Thursday, August 24, 2017

建水


云南的旅游业,好像都只围绕在昆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等地,至於其他景致更加迷人的大自然和农村,因处地偏远交通落后,甚少人问津。仅有摄影发烧友、研究学者、纪录片拍摄团队以及小众旅行者,特别被这些山旮旯地方所吸引。在元阳的山路旁,就见到几个洋旅客在摄录水牛梨田。云南属於云贵高原,多崇山峻岭,交通不便,说实话,开发的确不容易。所幸近年来,高速公路把许多农村小镇串连起来,红河中游一带也开始有条件地发展它的旅游业了。





旅巴从元阳往西边继续行驶,经过了好几个哨站,每次都会派个年青英俊的军士上车检查,每本护照的资料也必需被详细录取。看来越是靠近缅甸越南边境,驻军防守更加严厉谨慎。
转转折折,途中旅巴穿过了好多个隧道,最后通过一个特别长的隧道,出口处,眼前的景物,从刚进隧道前的大山河流稻田以及零星点点的农舍物等,骤然变成了高楼大厦天桥加上许多穿梭不停的时髦名牌汽车。突然的转变,令俺感觉有点无所适从,就好像从六百多年前的明朝,穿越了「虫洞」,一睁眼发觉自己处身在另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




建水是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管治下的其中一个县,位於红河北岸,居民包括了汉、彝、回、哈尼、傣、苗等民族。
据说在唐代,建水曾经是南方丝绸之路的交通要道。距离昆明220公里的建水,是省城通往红河南岸各县的物资中转站以及滇南商品流通中心。




古时称做「步头」的建水古城,大约在公元8世纪唐代年间,南诏国曾在这里筑「惠历城」。古时的彝语「惠历」,即大海的意思,汉语则译为「建水」。历经了12个世纪的建设,至今仍然保存有50多座古建筑的建水古城,在1994年被列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被视为“古建筑搏物馆”和“民居博物馆”。




云南境内规制最全、最知名的清代民居建筑,则非朱家花园莫属了。清朝光绪年间,乡绅朱渭卿兄弟在2万多平方米的土地上,打造了具有较高艺术价值的大宅院,其中包括家宅和宗祠。当年的朱家花园,房屋建筑均用上顶级材料,雕刻精美、结构精巧、布局考究,整组建筑陡脊飞檐,雕梁画栋,精美高雅。房舍格局井然有序,院落层出有致,内雅外秀、布局灵活、环境清幽、色彩淡雅,在丰富的形式中包容了深刻的文化内涵。





池前水榭是朱家的戏台,古时富贵人家,妇孺老幼皆三步不出闺门,主人家就在庭院中建设戏台,请戏班入府唱戏供家人娱乐。戏台前的一池浅水,作为水幕,其用意除了隔离表演者与观众席,更是为了有很好的音效。因为水波可以反射声波,声波在水面上反复反射,造成音波叠叠,产生震动共鸣,达到扩音效果,这就是古人的音响设备。水畔戏台的一个特殊用途,就在於利用水的回声使乐音更加清脆悦耳,古人懂得利用物理声学原理,让艺术有更好的效果,真是挺聪明的呐!

Saturday, August 12, 2017

云南的状元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1524年,明代文学家杨慎得罪了皇帝,被发配到云南充军,戴着枷锁,被押解途经湖北江陵时,见到渔夫和柴夫二人在江边煮鱼喝酒,谈笑风生,有所感触,请军士找来纸笔,写下了这首咏史词——《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借叙述历史兴亡以抒发人生感慨。

除了三国时期的蜀汉丞相诸葛亮,另一位受云南人爱戴的,就是来自四川的杨慎。 杨慎出生书香门第,自幼聪明好学,七岁就把唐代绝句倒背如流,十一岁作诗,二十四岁高中状元。



杨慎为人正直,不畏权势,就连皇帝犯错,他也直接批评。明武宗朱厚照不理朝政,喜欢到处寻花问柳。1517年,杨慎呈上奏章,劝皇帝停止荒诞行为,朱厚照不理睬,依旧玩乐。目睹民不聊生,国事日非,杨慎气愤称病告假,辞官还乡。

1521年,朱厚照酒色过度而死,因没有儿子继位,改由堂弟朱厚熜当皇帝,杨慎被召返京师,任职翰林院。按照皇室规矩,朱厚熜的生父只是皇叔,所以他应该要尊奉朱厚照的生父,也即是自己的伯父——孝宗为“皇考”(先皇),享祀太庙。朱厚熜即位第六天,就下令要将自己死去的生父按皇帝的尊号和祀礼对待,在传统的礼法角度来看,这是万万不行的,由是掀起了一场激烈的“大礼议”争论。



200多名官员上了80余道奏疏,却被一意孤行的朱厚熜下令锦衣卫逮捕下狱。朝臣抗争,杨慎与上百名官员在殿外哭谏,嘉靖皇帝朱厚熜大怒,索性全部拿下关进大牢并施以杖刑。
被板子打屁股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些年纪大一点体质较差的,有十六人当场被打死。才30多岁的杨慎,第一次被打得死去活来,隔了十天再打,几乎没命,然后流放云南。



禀性刚毅的杨慎,博学多才,家境优越,从曾祖父起,一门世代当官,不幸遇上了偏执暴戾的朱厚熜,致一生仕途坎坷,颠沛流离。带着杖刑重伤上路,杨慎伏在马背上行走了近万里路方抵达云南永昌(保山)。

据说原本杨慎是要被充军到山西雁门的,当时京城流行一句民谣:“宁充口外三千里,莫充云南碧鸡关。” 朱厚熜对杨慎嫉恨非常,於是将他改配到地处中缅边境的云南永昌了。



杨慎在放逐滇南漫长的三十多年流放生活中,并未因环境恶劣而消极颓废,仍然奋发有为,不肯向恶势力屈服,关心人民疾苦。当他发现昆明一带豪绅以修治滇池海口为名,勾结地方官吏强占民田,化公为私,敛财肥己,坑害百姓时,杨慎写了《海门行》《后海门行》等诗,还写信给云南巡抚揭发真相,制止了劳民伤财有名无实的一项伪水利工程。

所幸获得地方官员的善待以及当地人的同情和帮助,杨慎在云南的流放生涯还算过得优哉游哉,逍遥自在。他寄情於山水,足迹遍及滇西滇南和滇中,结交了一群云南名士一起诗酒唱和;更有不少地方学子,慕杨状元的盛名随他从游问学。



杨慎也曾经短暂的回家探视生病的父亲,3年后亦回乡奔父丧,可那个始终对他愤恨的朱厚熜,在位期间六次大赦,都不肯把他赦免。杨慎流放云南之初,一直是盼望能够被赦,以为还会被朝廷再次起用的机会,可是日子一天天、一年年的过去,过了30年,双鬓已经斑白了,还是没能等到朝廷的宽恕。
杨慎遇着了生命中的煞星朱厚熜,明代皇帝大都短命,偏偏嘉靖帝却坐了王位45年之久,对杨氏父子的恨始终未消。



然而,杨慎流放的数十年,其实也是他一生中成果最为丰富的时期,从1537至1554年,根据友人所撰年谱记载,杨慎的著作已多达117种。

杨慎说:“慎苟非生执政之家,安得遍发皇史宬诸秘阁之藏;既得之,苟非生有嗜书癖,亦安从笥吾腹;既兼有是,苟非投诸穷裔荒徼,亦不暇也。”

意思是:我如果不是生在官宦世家,怎能看到皇城中那么多珍贵书籍;看到这些书后,如果我不是个嗜书的人,怎能让学问都跑到我肚子里;能看到珍本,并把书消化透,如果不是被拘役在此荒凉之地,可能也没时间写出这么多作品。

1559年杨慎病逝,终年72岁,云南巡抚下令,让他归葬四川,陪伴在父亲杨廷和墓侧,杨慎终於永远回到了自己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