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春秋弹指间,《玫瑰园》事尚斑斓。
青衫已染风霜色,白发犹存少年颜。
岁月无端蚀眉雪,风尘有迹刻鬓霜。
《蕉风》一缕吹还暖,散作斜阳满故山。
别纵容恶,也别觉得事不关己。不屈于恶的淫威,整个环境才会变好,每一个人都是受益者。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更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热情的人们。 有人可以卑微如尘土,但绝不能扭曲如蛆虫。
1964年,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走进《玫瑰园》,62年后,岁月和皱纹缝成了一幅画,每一道褶子都是一行壁报的标题。
六十二年
足够让《玫瑰园》的铁栅栏
锈成几篇暗红的文稿
而当年那个咬着笔杆
在壁报上描花边的少年
如今用拐杖
丈量每级台阶的高度
我们围坐
像一堆被时间翻旧的书
你的皱纹里
还夹着1964年的粉笔灰
我的白发
是当年赶着排版时
落在肩上的月光
举杯时
有人在杯底看见
自己十五岁的倒影
正趴在桌上
给一篇没写完的稿子
找词汇
《蕉风》又起
吹过我们稀疏的头顶
像吹过一片
终於学会慢下来的
芦苇荡
这一次
壁报不用再贴了
我们把自己的脸
贴成了
彼此的
头版
2026年11月10日晚上9点30分左右,犯人纳吉在警方法律与监狱局车队护送下,从Kajang 监狱回到位於吉隆坡 Langgak Duta 的豪宅。媒体长枪短炮,阵仗堪比元首出巡。纳吉的私宅已被宪报公告为监狱,一个贪污犯,把自家客厅变成了牢房,把牢房变成了会客厅,这大概是人类司法史上最富创意的一次 “ 空间改造 ”。
一个已被联邦法院终审定罪、七项滥权失信洗钱罪名成立的腐败者,先是在2024年获特赦,将12年刑期减半至6年、2.1亿罚款砍到5000万,接着又在2026年9月获准居家服完剩余刑期。减刑、减罚、换地点,三连击一气呵成;纳税人花大价钱建的 Kajang 监狱留不住纳吉,倒是他那豪宅被正式命命为“ 监狱”。
马来西亚人权委员会(SUHAKAM)说得克制而精准:这引发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的严重关切。普通人偷几百块要蹲牢房,纳吉贪几千万可以回家睡自己的床。法律确实面前人人平等,只不过有些人的 “ 面前 ” 比别人宽敞一些,总面积4.9万平方英尺带花园的那种。
稍有丁点良知的国民,对纳吉居家服刑此举异常纳闷,担心此例一开,以后司法正义还能维持多少?
而相反纳吉朋党和污桶支持者,以及麻花党员则开心雀跃,感觉牠们离重返3.08之前那种肆意贪腐挥霍国家资源、吃香喝辣的日子不远了。
其实这个先例最危险的地方,不在於纳吉一个人是否“ 舒服 ”,而在於它动摇了司法正义赖以成立的一个基础前提:刑罚的执行方式,是否还能对所有人保持同一套标准。
关键在於,“ 居家服刑” 这四个字,在马来西亚法律体系中本无立足之地。它能够成为现实,靠的不是立法,而是一纸特赦令的模糊措辞,加上一场政治默契的运作。豪宅宪报为监狱,听起来像黑色幽默,实际上是对法治原则的一次消解。因为法治的精髓不存於法律条文写了什么,而在於当权者是否愿意让法律约束自己人。
这意味着,纳吉的居家服刑不是依法执行,而是在法律空白处由一纸特赦令创造出来的执行方式。
司法正义的维持,不只靠判决书上的定罪,它靠的是人们对“ 同样的罪,会带来同样的后果” 这一预期的信任。当一个人被联邦法院终审定了七项罪名,先减刑、再减罚、最后换了一种从未在法律中存在的服刑方式,而普通人偷几百块就得坐牢,这种对比本身就在消耗信任。
一个国家的反腐信誉,往往不是由它抓了多少人决定的,而是由它如何对待那些最有权力的人决定的。
纳吉至今没有向公众作出真诚道歉,人权委员会特意点出了这一点:问责与真正的悔意,是公众理解特赦的重要前提。前提缺席了,特赦倒是先到了。这不是某一个法官或政客能单独造成的结果,但它确实告诉后来者,位置够高、政治筹码够多的人,刑罚的形态是可以商量的。
这就构成了整件事最荒诞的张力:一个人被法庭判定有罪,被最高法院驳回最终上诉,却不认错,也不道歉,然后一步步获得减刑、减罚、换监。司法程序走完了,正义却似乎停在了半路。刑罚的功能之一是惩戒与警示,但当惩戒的形态可以随着身份地位灵活变通时,警示的对象是谁?警示的内容又是啥?是“ 别贪污”,还是“ 要贪就贪到能请得起最出名的大状、等到最合适的政治时机” ?
根据马来西亚财政部公布的数据,政府承担的1MDB相关财务义务总额高达514亿令吉,其中425亿已由政府偿付。尚有89亿令吉债务未清,这89亿是纳税人仍在背负的包袱。
纳吉的豪宅被宪报为监狱的那一晚,马来西亚财政部賬本上那89亿未清债务不会因为牠的“居家” 而消失。这89亿,本可以用於建设学校和医院、道路基础设施等惠民项目。
当纳吉在自己的豪宅服刑时,所有的费用谁在付?答案是每一个在缺乏像样校舍的学校里读书的孩子,每一个因为医疗资源紧张而排队等待的病人,每一个纳税的普通老百姓。
特赦令改变的是纳吉服刑的地点,改变不了的是那89亿债务的归属。它仍然挂在政府账上,挂在纳税人肩上,挂到2039年那批伊斯兰债卷到期为止。
一个人被定罪,一个国家的财政被判了更长的刑罚——这才是整件事最不讲道理的地方。
本来以为行程安排得很完美——先悠悠然逛完大雁塔,再踱到北广场,正好赶上晚上7点的音乐喷泉秀。想象中,暮色里塔影巍巍,水花随之起舞,该是何等惬意(qie yi)。
谁知紧赶慢赶到了慈恩寺门口,工作人员已把大门关上,仅留一小门让里面的游客陆续出来。五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工作人员摆摆手,像赶走三五只迟到的麻雀:“ 明天再来吧!”
俺站在门外,透过栏杆望见大雁塔的轮廓在夕阳里沉默着,像一位早已闭门谢客的老人。心里那点笃定的得意,一下子塌了半边——千里迢迢来一趟,竟被一扇门挡在了外面。罢了!唯有去看音乐喷泉秀。
三人转身慢步走到北广场,可咱们在广场上转了两圈,心目中的音乐喷泉,愣是没找着,那个带着喷泉的大水池子究竟在那里呢?
眼前只有一个巨大的长方形乾巴巴的水泥池子,平平整整,灰扑扑的,纵横交错的铁管子伏在池底,像一排没精打采的蜈蚣。拦住一个路人问:“ 请问音乐喷泉在那里?”
那人头一歪,嘴一撇,下巴朝那水泥池子方向一抬:“ 就是这里。”
俺盯着那个灰扑扑的水泥大箱子看了半天,心里有点纳闷——几根铁管子趴在一个水泥坑里,这也叫喷泉?俺还以为这是个未完工的工地呢!
天还没黑透,广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池子围得水泄不通。俺踮脚望了望,前面全是后脑勺,高高低低,密密匝匝,像一堵会呼吸的墙。要不是孩子机灵,早早钻进去占了个位子,咱们怕是只能站在最外圈,从头到尾看人家的背和头,好不容易俺挤进孩子占的那一小块地方,勉强站稳了脚。
天彻底暗了,广播里又报了一遍:“ 喷泉秀即将开始。”
音乐响起,最初是轻轻的一声,像谁在远处试探着敲了一下琴键。池底那些铁管子忽然有了动静——小簇(cu)水冒了出来,怯生生的,不高也不亮,像是刚从睡梦里被叫醒,还没弄明白该干什么。
第一排水柱从那些铁管子里蹿起来的瞬间,俺愣住了。紧接着,整片池子像被谁猛地掀翻,千百道水柱同时拔地而起,赤灯黄灯蓝靛紫的灯从水底往上打,把每一根水柱都烧成了彩色。方才那些灰扑扑的管子、死气沉沉的水泥池,此刻竟像一整个沉睡的乐队忽然睁眼,所有乐器同时奏响。
那水一出来,就不肯再躺回去了,音乐的节奏快起来,水柱便跟着往上蹿一截;节奏缓下来,水柱又落下去,柔柔地扭摆着。低音沉下去的时候,水伏得很低,贴着池面微微颤(chan)动。它不像是在被机器喷出来,倒像是在听音乐跟它说啥,它就做啥,轻快的调子一起,水柱也欢快起来,忽然换上交响乐,铜管一响,千百道水柱同时拔地而起;齐齐往天上举,仿佛要把夜空捅个窟窿;节奏缓时,轻柔摆着腰肢的水柱,有如一排排被风吹倒的柳条。水花碎成满天的星子,又簌簌落回池中。
等水柱缓缓落尽,灯光暗下去,广场里已经报了“ 演出结束”,许多观众还杵在原地,意犹未尽地等待着,等那些铁管子还会再蹦点什么出来。池子又变回了那个安静的水泥箱子,池底还是那些管子,一声不吭,等到下次音乐一响,灯一亮,瞬间它就把整个夜空都变成了它的舞台。
位於大雁塔北广场中轴线上的音乐喷泉,为西安的标志性景观,於2003年12月31日正式落成。它是亚洲最大的矩阵式音乐喷泉之一(Matrix Musical Fountain)——结合了音乐和灯光控制的矩阵喷泉,它的核心特征是拥有巨大的八级变频方阵,主体位於阶梯式的跌水池中。水面面积约2公顷=28个标准足球场;以大雁塔为背景,结合声、光、水、色,视觉效果非常震撼。
喷泉规模很大,据知它拥有1360台水泵(beng)、3300余盏彩灯和2000多只喷头,能变幻出22种独立水型,包括60米高的喷水柱和水火雾等效果。
表演时间场次分为:每天中午12点、下午4点、傍晚7点、晚上9点;每场约10分钟。
从2003年落成至今,大雁塔音乐喷泉已陪伴西安走过二十多年。它并非古迹,却以水和光的方式,让千年大雁塔在每一个夜晚重新 “活” 过来。
听我偈曰:“ 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
妄立虚假名,何为真实义?惟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以知:五蕴法,以及蕴中我,外现众色相,一一音声相;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不作涅槃解,二边三际断。
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槃相如是。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汝勿随缘解,许汝知少分。“
志道闻偈大悟,踴跃作礼而退。
译文:
六祖大师说,且听我的偈颂如下:
“无上大涅槃之境界,是圆明常寂照;寂,空寂之意,本来就存在的觉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故虽处於空寂之境界,亦能了了分明。寂灭之境界,一般凡夫称之为死亡;外道执著於涅槃是断灭空的层次;存有断灭空观念的人,个人无求生的意志,误认为只有此生而无来生,所以有可能坏事做尽,而无惧於因果报应,这就是所谓的【断见】。
大、小二乘之人,以为自己的境界已是【无作意】的境界,实际上还不是,仍存有六十二见,也就是仍有感官意识存在。
只要还有六十二见的存在,就会妄立虚假的名目,使得众生分不清现象是什么?大家要知道,所有的现象,不管任何的情况都是虚假的。真正的真谛、圣谛,只有达到【十无量相应心品】境界的佛,才能通达而无任何的取舍。
众生要了解五蕴法,在五蕴里有我、我执、我见的存在,故修行的重点要先破除【我】,才能破五蕴法。举凡眼睛所看到的色相,耳朵所听到的声相,皆是梦幻。不著空,不著有,不起凡圣之见,也不作涅槃之解,都不著於两边,才能二边三际断然不生。所谓三际,即是过去、现在、未来;修行要进入无念,要三际托空,过去、现在、未来的念头全部都要把它去掉,把它空掉。
应以真心、本心为主,以六根为用,而非被六根所用。所谓【能善分别诸法相,於第一义而不动】,能不起分别想。就是於第一义而不动,当住自性佛位时,自然对於一切现象都能觉得清清楚楚。
就算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这些现象界大变动,与真常寂灭的超越感官之乐,二者合在一起,就是真正的涅槃实相、真相,就是体相一如;因为所有现象界的变动,都是佛性的功能所引起的,没有佛性的功能,就没有现象的产生。
我现在特别提醒你,让你舍去错误的见解和思想观念,不可再文字解,因为以知识、经验所作的判断,往往是错误的。如能不以文字解,或许可以瞭解些许的佛法大义,从此就有机会可证入真心、本心。
志道听闻慧能大师的偈后,大彻大悟,欢喜礼谢而退。
论议:
何谓六十二见?
六十二见(或称六十二见本)是佛教术语,指佛陀时代古印度各种沙门、婆罗门外道对世界和“自我”所产生种种错误见解(恶见)的总归纳。
六十二见就是在五蕴里,每一蕴分出四种,五乘四成二十。现在二十,过去二十。未来二十,共成六十见;再加身与神之一异二见,而为六十二种断、常、有、无的边见。
在佛教教义中,这六十二种见解的根本,源於众生对五蕴(色、受、想、行、识)的执著,或对身见、边见、邪见、戒禁取见、见取见等五利使/五见(即以自我为中心产生的偏差认知)的盲目取舍。佛陀开示六十二见是为了破除外道的各种错误执著,引导众生归於中道与正见。
修行之路,走的是进入不生不灭的境界才是正道;证无生无灭、时空统一、体相一如的境界才是正道,除此之外,皆是外道。
僧志道,广州南海人也。
请益曰:“ 学人自出家,览涅槃经十载有余;未明大意,愿和尚垂诲。”
师曰:“ 汝何处未明?”
曰:“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己,寂灭为乐。】於此疑惑。 ”
师曰:“ 汝作么生疑?”
曰:“ 一切众生皆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 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己、寂灭为乐】者,不审何身寂灭?何身受乐?
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然是苦,苦不可言乐。 若法身寂灭,即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本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 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 若不听更生,则永归寂灭,同於无情之物; 如是, 则一切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
师曰:“ 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说,即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於寂灭;又推涅槃常乐,言有身受用。斯乃执吝生死,耽著世乐。
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虚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槃,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乐,刹那无有生相,刹那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是则寂灭现前;当现前时,亦无现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不受者。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槃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斯乃谤佛毁法!”
译文:
僧人志道,广州南海人,他去见六祖大师说:“ 弟子自从出家以来,阅读《涅槃经》十余年,仍然没有明白涅槃的大意,请大师不吝赐教。”
六祖问志道:“你什么地方不明白?”
志道说:“ 《涅槃经》中有一首偈语说:‘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sheng mei mei yi),寂灭为乐。‘ 我对此疑惑不解。”
六祖问:“ 你为何疑惑?”
志道说:“ 一切众生都有两种身体,一种是色身——有形有色,一种是法身——无形无相。
色身属於无常,它有生就有灭;而法身是常住,也没有什么知觉。《涅槃经》所说的‘生灭灭已,寂寂为乐’(超脱了生死轮回,就是快乐境界),我不明白,何身寂灭?何身受乐?
如果说色身是受乐的话,那么,色身灭后,人死四大——地水火风分散时,那全是一种苦的境界,何乐之有?
假如说法身受乐,法身是无知无觉,寂灭后如同草木瓦石,又那来的受乐呢?”
志道又说:“ 法性是现象界生灭的起源,是功能显现的实体。而五蕴——色、受、想、行、识则是现象界生灭的作用。一体可以五用,五用就是眼、耳、鼻、舌、身,生灭是恒长的;生,是法性的功能;灭,就是结束又回到本体。如果认为有更生(生灭)的话,那么有情众生就不会断绝、不会灭亡了。如果认为没有更生的话,则永远归於寂灭之中,如同无情之众生。如此,则一切现象就会被涅槃所拘束,既然无法生灭、变动,那么还有什么乐可言呢?”
六祖说:“ 你是佛弟子,为何学外道的断常邪见,而以此不正确之见解,来议论最上乘之法呢?根据你所说的,色身之外另有法身,离开生灭的色身,而另求法身的寂灭;又推论涅槃常乐,认为进入不生不灭的涅槃之后,还有一个法身在受用。此乃执著於生死,又贪著於世间之乐,这些想法仍是感官意识之反应,而非真正进入寂灭之境界!”
你现在应该知道,佛正因为尘世愚迷之人把五蕴和合暂时构成的肉体当做自体的真实本相,把各种外界的表相作区分而当真,因此贪生怕死,念头接着念头没有止境,不明白那一切其实都是梦幻一般虚假,徒劳地堕落於轮回之中,把永恒的涅槃快乐,反而当做是苦痛,因此终日在红尘中劳碌追逐。
佛对此感到怜悯,於是把涅槃的真正快乐显现出来,在刹那间没有生的现象,也没有灭的现象,当然更没有生和灭本身可以消灭了,如此那真正的寂灭才呈现出来,当此时刻,也没有什么量度来衡定这种呈现,这才叫永恒的快乐。这种快乐没有承受者,也没有不承受者,岂有什么一体五用等名目?何况你还说什么涅槃束缚了一切佛法,让其永远不会再生,这就是在毁谤佛法。”
论议:
根据星云法师的讲解:六祖慧能和志道禅师如何论【涅槃三昧】之意?
说到涅槃,一般人以为佛教所说的涅槃,就是死的意思,其实涅槃不但不是死亡,而且是永生。
讲到色身和法身的分别,平常我们以为色身是有,其实色身是苦的根源。老子说:“ 人之大患,在五有身。” 因为有这个身体,所以有饥寒、饱暖、烦恼、是非等等,可以说,都是因这个身体而带来的苦恼。我们从‘有’上来看,‘有’以为有钱、有名、有权力,可是,金钱、名利带给我们的忧悲苦恼,也是不少。
曾经有学生问老师:“ 锦花带雨露,桐叶舞秋风。如何从这些大自然的现象里,来体悟真实的世界,了悟真实的人生呢?”
老师回答:“ 不雨花亦落,无风絮自飞。”
不下雨,花一样也会凋谢;没有风,柳絮一样也会飞扬。所以,‘无’的世界里,也有一种活生生的,活泼的另一番景象。
涅槃,又称圆寂:德无不备称圆,障无不净称寂。道德完成,就是圆;业障净尽,就称为寂。
所谓涅槃、圆寂,它要具备【常乐我净】四种特性。也就是说,涅槃、圆寂是恒常的,是安乐的,是真我的,是清净的。舍利佛尊者曾经论说涅槃的意义,他说:“ 把贪欲、嗔恨、愚痴永远除尽,把一切烦恼除尽,那就叫做涅槃。”
所以,涅槃可以说是一个人的人格完成的意思,佛陀在金刚座上,菩提树下成等正觉,那就叫做涅槃。所谓涅槃,就是转迷为悟、转苦为乐、转染为净、转暗为明、转动为静,就是转娑婆世界为净土。我们在佛法里面,如果能以八正道来修学,就能证到涅槃。所谓真正的涅槃,就是无我而完成真我,无执而放旷一切,这就是六祖慧能大师告诉我们的涅槃境界。
在回民街七拐八弯的小巷深处,藏着一座融合了中国古典园林风格的四合院建筑群,飞檐翘角、亭台楼阁,非常特别,这就是著名的西安大清真寺。
这座外形与众不同的寺庙隐藏在化觉巷深处,所以也叫做【化觉寺】。它的外观不是常见的穹顶与宣礼塔,而是青砖黛瓦、飞檐斗拱的中国殿宇。
据寺内现存碑文记载,西安清真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742年,即唐天宝元年。那是一个丝绸之路驼铃声声的时代,大量阿拉伯、波斯商人沿着这条东西通道来到长安,并定居於此。为了这些穆斯林客商的宗教需求,这座清真寺应运而生,历经宋、元、明、清各朝代多次修缮扩建,如今的建筑主要保留了明清时期的风格,它承载的,却是跨越千年的信仰传承。
在回民街吃过了biang biang 面,孩子也尝了酸奶和臭豆腐。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两旁的小贩扯着嗓子招揽生意——“ 来来来,刚出炉的肉夹馍!” “ 凉皮凉面!” 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烤肉的孜然香、桂花糕的甜香、油泼辣子的辛香交集在空气中,直往人鼻子里钻。游人摩肩接踵,有的举着手机拍照,有的端着美食边走边吃,还有的围在小摊前讨价还价。整条街被挤得水泄不通,热闹的像一锅沸腾的汤。
穿过热闹的美食街区,步入这座占地大约1.3 公顷(=1.8 个标准足球场)的寺院时,即时感觉到一种特别的宁静与和谐。寺内花木繁盛,古槐参天,修竹摇曳(ye),青石小径蜿蜒於绿荫之中,花香伴着鸟鸣,清幽宜人,与寺外的喧闹恍如两个世界。
它完全颠覆了人们对清真寺的传统印象,整体布局是中国古典的四进院落。第一进院最核心的看点是“木牌坊+砖雕照壁,经典的中式组合。木牌楼建於17世纪,高约9米,琉璃瓦顶,飞檐斗拱,门楣刻有“ 敕赐礼拜寺”。石雕照壁与木牌楼相对,檐下有精美砖雕斗拱,正面镶嵌着清代砖雕工艺的三方菱形菊莲图案。
第二进院的精髓在於“ 石牌坊+冲天雕龙碑”。建於明代的三间四柱石牌坊在院子中央,中楣刻着“ 天监在兹”(tian jian zai zi =意即上天或神明正在俯察、注视着人间的一切),两侧分别是“ 钦翼造事” (qin yi zhao shi =意即恭敬谨慎从事祭祀或崇拜神明的庄严仪典)和“ 虔诚省礼”,措辞充满儒家经典色彩。
牌坊两侧立着两座雕龙石碑,北侧碑阴(背面)刻有宋代大书法家米芾(fu)的“ 道法参天地 ” (借道家语表达真主之理);南侧碑阴刻着明代后期大臣兼书画家董其昌的“ 敕赐礼拜寺”,皆为极珍贵的名家真迹。这两通碑的正面记载了明清两代重修寺院的历史,背面却是汉儒与道家思想的题字。
第三进院的精髓在於“ 省心楼+ 敕赐殿+连三门”,省心楼就有如清真寺的minaret(宣礼塔),用来呼唤穆斯林礼拜。敕赐殿(chi ci dian)的名称直接来源於悬挂在殿门上的那块天启年间、礼部侍郎董其昌手书的“ 敕赐礼拜寺” 木匾。在古代,“敕赐” 就是皇帝赏赐或恩准的意思。
院落西端的隔墙设三座门楼相连而成,叫做连三门,门楣饰有精美砖雕和阿拉伯文《古兰经》名句。
第四进院是整座寺院的核心地带,也是面积最大的主院,这组建筑包含了 “ 凤凰亭+礼拜大殿+月台” 。院正中的凤凰亭是乾隆三十年(1765年)重建时增建的。它由三亭相连而成,中央主亭呈六角形,飞檐尖顶,形若凤头;两侧小亭呈六角形,左右翘翼,整体宛如一只展翅的凤凰。亭的正中东檐下,悬挂着明代建文元年兵部尚书铁铉手书的“ 一真” 雕龙斗匾。
礼拜大殿是寺内最大的建筑物,面积1300多平方米,可容纳千人同时礼拜。大殿不对外开放,游人就在殿前宽敞的月台溜达。凤凰亭南北两侧各有面阔七间的厢房,西侧有海棠形鱼池,池南北各有一座四角攒(cuan)尖顶碑亭。
其实俺最感兴趣的是化觉寺里的树木,最核心的是被官方挂牌保护的古树,树种包括国槐、皂荚、臭椿、侧柏、丁香、紫荆。此外,院内还种有白皮松、玉兰、海棠、石榴、银杏、腊梅等花木。寺内植物种类非常丰富,常绿与落叶搭配,四季皆有景致。
三月中旬西安的玉兰通常正值花期,白红相间,配上寺内的青砖黛瓦和古建筑,很有意境。
因为要去参观西安的清真寺,咱们再次走一趟回民街。
西安美食的招牌三件套:羊肉泡馍、biang biang 面和肉夹馍,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第一天咱们在回民街尝过了羊肉泡馍,肉夹馍也在“奔跑吧!陕菜” 餐馆吃过了,厨师做的肉夹馍真系好啱口味,肥瘦相间的腊汁肉(猪肉)夹馍,咬下去满口肉香。
第二次来到回民街,咱们就来碗biang biang面尝尝,这是陕西关中地区的传统风味面食,制作时面条击打案板发出的“ biang biang” 声而得名。店里的biang biang 面有两种煮法,一种是original的,另一种是油泼。
俺问店员:“ 什么是油泼?”
这些回族店员摇摇头,就是不明白,不懂你问啥。咱们order 每款一碗,original那碗上面的配料有:番茄、鸡蛋、肉丁、菜丁;油泼那碗就好像没啥配料,只有几根黄豆芽和青菜,原来油泼biang biang面就是用热油来捞面。那些手工扯出的面条又长又厚,有如一条裤带,所以也叫做“裤带面 ”。传统的吃法是要加入很多辣椒面、酱油和醋,咱们不能吃辣,加丁点当地特别配制的辣椒面也辣得满头大汗。那些面条韧到好像在咬橡皮,真后悔没有随身带把小剪刀,不然就可以把biang biang 面剪成小块来吃。
坦白说,俺觉得马来西亚的chili pan mee 比西安的biang biang 面可好吃得多。
据说chili pan mee (辣椒板面)的创始人叫做Tan Kok Hong ,1985年在吉隆坡Chow Kit Road 一棵大树下开了个小档口卖板面。老板见客人喜欢在干捞板面里加多多辣酱,灵机一动,泡制出一道脍炙人口的辣椒板面。直到今天,“建记辣椒板面” 这块招牌还是很有号招力,也开了分店。
板面原是客家人传统面食,以前还未有制面机,厨师制作面条是用玻璃空瓶将面团辗平,再用大刀把面团切成条状,客家话叫做“ 刀麻切”,广东话就叫做板面。
本地板面的特色是现点现做,小贩事先将面粉、水与盐和成面,顾客点餐后,才将面团放入制面机切成条状,视顾客点的是粗面、细面,亦或是把面团捏平用手掰成的小块,用开水烫熟后,淋上高汤,配料有肉燥、香菇、木耳丝、薯仔菜、炸江鱼仔、葱花等。
如果吃干捞板面,则加入熟油(或猪油)、葱头油、生抽、黑酱油(甜酱油)、鱼露等捞匀,配菜另外放入一碗汤里,炸江鱼仔又置另一小碟,保持香脆口感。那些chili pan mee 专卖店,每桌都有一小罐特制chili powder,店家标明那些chili powder辣度非常高,食客需视自己的辣度承受能力,酌量加入板面。
Biang biang 面最出名的特点之一就是韧,这种韧性来自几个方面:通常用的是高筋面粉,蛋白质含量比鲛高,高筋度、高黏性;揉面反复揉、醒、再揉;扯面时摔打、拉扯,让面条更紧实有弹性。又宽又厚的面条煮出来口感扎实、有嚼劲,吃起来就是那种筋道、弹牙、越嚼越香的感觉,配上油泼辣子、醋和蒜末,非常过瘾。当俺看着那些食客把一碗裤带面,唏哩呼噜全扒进嘴里,咬几下就全吞下去,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人的铁胃消化力可超强。
Biang biang 面也可以说是“ 考验胃” 的一道美食。由於面条宽厚难煮透,中心不容易完全糊化,嚼不烂就吞下去,胃得花更大力气磨碎。面筋网络紧密韧性强,胃酸和酶需要更长时间分解。油泼biang biang 面的油多、辣子多、醋多,刺激胃酸分泌。一根面就很长很宽,一碗下去碳水扎实,胃排空慢,确实耐饱。
至於biang 字为何那么难写,其实它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式汉字,仅是一道美食的专属“ 符号”,为了配得上这碗宽厚筋道的面,被刻意造得极其复杂。这个合体字部件堆叠,把十几个部件硬拼在一起;标准写法就有56画(也有57画等变体),抄写极其费劲。它是关中方言里的象声字(模拟摔面声音),属於民间自创,字典和普通电脑字库查不到,也打不出。
传说中,它就是秀才为了抵一碗面钱,现场编口诀编出来的,本来就是造字梗。说白了,biang字的难就是为了衬托面的韧,这碗面除了考验胃,还考验记性。
僧智常,信州贵溪人,髫(tiao)年出家,志求见性。一日参礼,师问曰:“ 汝从何来?欲求何事?”
曰:学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礼大通和尚,蒙示见性成佛之义,未决狐疑。远来投礼,伏望和尚慈悲指示。”
师曰:“彼有言句?汝试举看。“
曰:“智常到彼,凡经三月,未蒙示诲;为法切故,一夕独入丈室,请问: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
大通乃曰:汝见虚空否?
对曰:见。
彼曰:汝见虚空有相貌否?
对曰:虚空无形,有何相貌?
彼曰:汝之本性,犹如虚空;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了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如来知见。
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开示。”
师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
吾今示汝一偈: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
常闻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 无端起知见,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智常一日问师曰:“ 佛说三乘法,又言最上乘,弟子未解,愿为教授。”
师曰:“ 汝观自本心,莫著外法相!法无四乘,人心自有等差:见闻转诵是小乘,悟法解义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万法尽通,万法具备,一切不染,离诸法相,一无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义,不在口争。汝须自修,莫问吾也! 一切时中,自性自如。”
常礼谢,执侍,终师之世。
译文:
僧人智常,信州贵溪人,年幼出家,立志要透彻认识佛性。有一天去参拜慧能大师,六祖问他:“ 你从那里来?要问什么事?”
智常回答说:“ 弟子近日前往洪州白峰山参拜大通和尚,承蒙他开示成佛见性的义理,但是还不能解决我心中的疑问,故特地前来请教,祈望大师慈悲指引。”
六祖问说:“ 大通和尚对你讲了些什么?你姑且说一说给我听。”
智常答:“ 弟子在大通和尚那里已三个多月,但仍未获和尚教诲; 弟子因求法心切,有一晚独自进入方丈寝室,请教和尚:如何才是弟子的本心和本性?
大通和尚问: 你看见虚空了没有?
我答:我看见虚空。
大通和尚说:你知道虚空有什么相貌吗?
我答:虚空无形无相,怎么会有相貌?
大通和尚说:你的本性有如虚空,了无一物可见,这就是正见。没有一物可知就是正知;亦无任何的现象存在,只见到本源清净,觉体圆明,这就叫见性成佛,也称如来知见。
弟子虽然听和尚如此说,但仍不了解,望大师开示指引。”
六祖听后说:“ 大通和尚所说的,仍是以知识、经验作为判断,是透过意识来做解释的,所以无法让你了解其真谛。
我现给你说一偈诵:不见一法,了无一物可见。此非正见,谓之无见;无见,有如乌云遮日。无一物可知,不知一法,此非觉知,而是空知,不解之知;空知,有如太虚空中一闪而过之闪电,好似看见,其实未见。大通和尚似是而非的知见,乍听之下会误以为是对的,当然无法解惑!智常当知大通和尚所言为非,快把意识心放下,那觉醒的灵光自然展现。”
智常听到此偈后,豁然开朗,於是说了一首偈:
“无愿无故的起了意识心,凡是起了意识作用就是著相,以著相之心欲求得菩提是不可能的! 所以,要放下意识心才能开悟,才能越过往日的迷惑。众生的觉性被意识心所迷惑住,才会随着因缘、现象不停的变动而无法显现出来。弟子在未见慧能大师之前,茫茫不知所以然,以致著於两边而不明白中道之理。”
智常有一天问六祖:“ 佛刚开始说小乘、中乘、大乘三乘之法,后来又说最上乘之法,弟子实在不了解,希望能听大时教诲。”
六祖说:“ 不著外法相,自然可观照自心,而呈现出真心、本心。以法而言,并无小乘、中乘、大乘、佛乘四乘之分,而是人的意识心在分别。见闻转诵是小乘佛法;悟法解义是中乘佛法;依法修行是大乘佛法。如果能离诸法相,一无所得,才能万法尽通,万法具备,一切不染,这才是最上乘的佛法。大、中、小乘的【乘】,是【力行】的意思,而非只是口说,一定要下功夫确实去力行,否则说再多也没有用。一位行者,每分每秒都要能够观照自性,观照法界一切现象,一切万物皆由自性而出,如果见地、定力的层次够了,有一天自然可与自性相应。”
智常听闻后,很恭敬的道谢,并终身侍奉慧能大师,一直到六祖逝世后才离开南华寺。
论议:
如大通和尚所说【无一物可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六祖解释大通和尚用的是意识心,是文字解。如有些人实证到此境界,或类似的境界,处於一个空明的状态,感觉好像无一物可得,无一物可知,这就问题大了!
证到觉知、觉性时,虽然它是无形无相,但觉知、觉性是了了分明的,自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并非如大通所说的【一无所知】。所以,要证到实相、真相才是真知;未证到觉性,就证不到实相、真相,又如何能称为真知呢?
真相、实相有一个特点,它是一种整体性的觉知与观照;它是一合相、体相一如、时空统一的境界。例如,一个初地菩萨所观照到的整体是一百个世界,如果把一百个世界当成一个法界的话,则在一百个世界里,完全的觉知,不只是了解此整体而已,更包含了对於个体的觉知。
外法相是由念头而起,当念头一起,首先要能觉察到,才能进入【觉心】的层次,已呈现真心、本心,才能进入【觉性】的层次与境界。
所谓【法】,是指所有法之本源,本无四乘之分;法之本源实为【心】,各种心法、修行法皆由心而来,目的都是为了证真心、本心,如果没有心就没有一切法,此即所谓的【心即法,法即心。一切法皆为此心,若无此心,则无一切法。】
《机缘品》这一段是讲【见性成佛】;成佛有两个管道:一个是在理上成佛,一个是在事上成佛。释迦牟尼佛经过三大阿僧祇(qi)劫修菩萨行,圆满六波罗蜜,最后一百劫修相好,成就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这就是事上成佛。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打坐,最后入金刚定,破最后一分无明,夜睹明星大彻大悟,这就是理上成佛。
【佛】即觉悟之意,也就是觉者。《佛说四十二章经》云:观天地,念非常;观灵觉,即菩提。灵知灵觉,就是本具的觉性;悟到自己本具的觉性,就是佛。【佛】就是指这一念菩提妙明真心。
悟,只是见到佛;见到佛就要继续保养这念心,无论白天、晚上,这念心都没有妄想、没有颠倒;无论是动、是静,无论顺境、逆境,当下这念心都能存在,念念分明,处处作主,这就是我们的本心本性,是本具的。
陕西历史博物馆是西安超火的“ 文化打卡地”,被称作“ 古都明珠,华夏宝库” ,馆藏超过171万件文物,从周秦到汉唐的顶级国宝能一次看遍,不过它火爆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票非常难约。
博物馆是免费不免票,必须在官方公众号实名预约,本馆提前5天,秦汉馆(这个是要付费)则提前3天,每天傍晚5点至7点多个时段放票,基本是秒内被抢光。真系好好彩,孩子在第一轮尝试竟然成功拿下。
出发前俺一直在想象那个画面:空旷的展厅里,柔和的灯光打在玻璃柜上,站在千年文物前,隔着时光与古人对话,宁静而庄严。
咱们预约入馆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一点左右打车去到雁塔区小寨东路,只见博物馆门前的长龙已经拐了两个弯,从台阶一直排到马路边,占了整条人行道。虽然是三月下旬凉凉的天气,夹在人堆里,浓浊的呼吸和汗气,蒸腾成一种属於博物馆的闷热,队伍缓慢蠕动,像一条疲惫的巨蟒。
好不容易踏入展馆,大厅里人头攒动,导游的小喇叭此起彼伏,孩子的吵闹声、讲解器的电流声、鞋底磨擦地板的吱呀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咱们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根本来不及选择方向。想在第一展厅停下看看那尊《大盂鼎》,玻璃柜前已经围了三层人,俺踮起脚,透过缝隙只见到鼎口的一圈绿锈和无数举着手机的手臂。
孩子开始在嘀咕,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是为了在人海里挤一身汗吗?俺也开始有些失望,更让人烦躁的那些把文物当背景的人:几个穿着汉服的女人,在唐三彩骆驼面前轮流摆姿势,男摄影师举着相机蹲在地上找角度,咀里喊着“ 头再侧一点,对,把骆驼挡一半更有感觉“;旁边想看的游客被挤得连连后退。
咱们被人潮裹着,从一个展柜挪到下一个,这样不行,得想想办法。俺退去一个角落,待人潮开始涌往下一个展厅,赶紧折返前一个展厅,趁另一波大军尚未杀进来的分秒间隙,俺终於可以自由的对着那些展物拍照,还可以仔细观赏一下西周的《日己觥》(ri ji gong),铭文记载此器是作器者为亡父日己铸造的祭器,今为国家一级文物。
西周日己觥通体由盖和长方形器身组成,盖前端为双柱角夔(kui)龙头,后端作虎头形,中脊为一只小龙,两侧各饰长尾凤鸟纹。器身曲口宽流,四角起扉棱,曲口饰回首夔龙纹,尾随小鸟,器腹四面饰卷角饕餮(tao tie)纹,圈足饰鸟纹,把手为宽大逶迤的兽尾,饰鱼鳞纹。纹饰采用浮雕手法,突出於器表,神秘奇特的造型和豪放粗犷的纹饰组合巧妙,是西周青铜艺术中独具匠心的设计。
千年前的工匠大概不会想到,他倾注心血雕琢(zhuo)的器皿,千年后不再属於某个显贵,而属於每一个愿意为它挤出一身汗的普通人。
孩子说:这么多人到底来看什么?他们都看得懂吗?
且换一个角度来看,重要的不是每个人能看懂多少,而是有那么多人愿意来看,这本身不就是一种进步吗!?
曾几何时,博物馆是少数人的“ 书房”,它安静、肃穆、高不可攀,门可罗雀,更像一座存放旧物的仓库。那时的文物是“ 死” 的,躺在柜子里封尘,只有专家才配与之对话。
时至今日,故宫一票难求,陕历博预约要靠抢,三星堆新馆开放时,排队排到几公里外,文物从神坛上走下来,走进了普通人的视野里。原来文物不怕拥挤,怕的是没人来看。所以这种“ 拥挤” 不是文明的尴尬,恰恰是文明的回暖。
全民诳博物馆是一种民智的觉醒,民智的提升从来不是靠人人成为专家,而是靠人人愿意靠近。
一只唐金杯坯,一只唐代鎏金铁芯铜龙,在唐代这些都是属於某家贵族,而今天,它们属於每一个挤在它面前的人——无论贫富、无轮学历、无论年龄。许多人也许说不清那些文物的细节,但都仰望过、惊叹过、共同在被美击中的那一刻沉默过,这种集体的、无声的文化共鸣,是否足以让十三朝的土地真正的活过来了呢!?
展馆的文物千年等一回,等的不是某个专家,而是每一个愿意为它停下脚步的人——那怕只停三秒。